遠渡重洋而來的音樂教育家-馬良神父

Clarinet

在我的生命裡有個很重要長輩,就算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也把我們當成他自己的孩子在疼的長輩。我們都叫他『Father』,他在我心裡也確實就跟父親一樣重要。
他就是曾經在我的母校-衛道中學任職的 馬良神父



一群遠渡重洋為教育奉獻的神父修士們

位於台中的衛道中學最早是由加拿大天主教「聖.衛道會」資助所成立的學校,建校後的前幾屆的校長都是由「聖.衛道會」所指派的神父擔任的。而當初由加拿大指派過來的會士們也參與著學校裡的教育課程,隨著時間的推進,有的會士晉鐸成了神父。
我進學校的時間很晚,已經錯過了教英文的邵神父,但在校園裡還是可以看到負責回收工作的石修士高大身影。

而馬良神父則是到我直升高中部之後才認識的。
但在此之前,我的哥哥早我一步直升高中部,也提前進入了馬良神父指導的管樂隊,所以,我算是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馬神父。

馬良神父與哥哥的合影

馬良神父的心血結晶-衛道管樂隊

衛道管樂隊包含了木管樂器(單簧管(黑管 Clarinet)、長笛、雙簧管、薩克斯風)、銅管樂器(小號、長號、法國號、低音號(土巴號Tuba)、上低音號(巴里東Baritone))以及打擊樂器(定音鼓、爵士鼓等)。

馬良神父自己的主修樂器是小號與大提琴,但以上所有的樂器全都由馬良神父一對一教授給學生,且大部分的學生也都是從零開始學起。

我們上課的時間就是每個星期一堂的音樂課之外,還有每天五點放學後到六點住校生用餐前的一個小時團練時間(用餐遲到會被記勞動服務,但用餐時間不會受到限制)。每星期還有一堂社團課程也能用來團練。
由於住校生七點開始晚自習,所以音樂教室最晚會在六點五十分關閉,這段期間就由各樂器的學長姐帶著學弟妹進行分部練習。

小時候不覺得怎樣,但長大之後真心覺得神父非常的了不起!光他一人建立的教學系統,再由學長姐傳承分部練習,就這樣把一個個零基礎的孩子們給拉拔起來! 

而且就我有印象以來,我們只需要專注在練習就可以了,全然不用管樂器的維修,因為神父一人會負責全部樂器的定期保養與維修。

坦白說,直到長大後才驚覺這部分的工作不僅非常消耗精神、也非常花錢!

當然,由於神父當時還是學校的董事之一,所以學校有給予一定的經費支持,但神父都是不假他人之手的獨自處理上述所有的瑣碎事情。


衛道管樂隊除了負責每日升旗的國歌、國旗歌之外,還有不定時在朝會結束後演奏各式各樣的進行曲,待各班都離開集合場之後才會結束演奏。而每年的正式演出機會除了在校內的聖誕晚會上表演三到四首曲子之外,也會在中興堂舉行音樂會!
每年音樂會一定會挑選華格納、布拉姆斯、巴哈等這類很少出現在青少年管樂隊曲目裡的世界名曲。

我記得神父的辦公室裡還有一張布拉姆斯的畫像,可以從此窺見神父對於布拉姆斯的熱愛。
但每年都會有學長姐哄騙小高一說,那是神父的祖父畫像(噴笑),往往小高一都要等到好一陣子之後才知道自己被騙,然後轉頭又去騙新進來的小高一…


一段差點斷裂的青春記憶

在我也是個小高一時,有個跟我一起從國中直升上來的女同學(那是我們同班的第四年),在某個週末突然自己搭公車來到學校陪我唸書,雖然有點反常,但因為隔週有非常密集的大考,所以很多同學也都回到班上一起自習。當時週末留宿(沒有回南投家裡)的住宿生也不止我一個。
她跟著我溜去餐廳吃晚餐,也待在我們寢室直到宿舍大門要關門、開始晚自習了她才離去。她走之前送了我一本村上春樹的書。

然後…
她就再也沒來過學校了…
因為她在那個星期一早上從她家頂樓跳下去…
在醫院待了兩天就走了。


很多人,包含老師、教官還有同學們,事後不斷問我,到底她怎麼了?她有沒有特別交代些什麼?或是聊起什麼?

坦白說,我全然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們兩個的國高中座位一直都坐在附近,但因她個性非常的溫和、話不多,所以我們交流也很有限。對我而言,她甚至不是最親近、最好的朋友,頂多算是熟悉而已!
可是,我全然不了解學校以外的她!

後來,那本村上春樹的書,當時我讓老師轉回送給她的爸媽了,畢竟上面有她最後的筆跡。

老師說,她把她全部的書都寫上了想贈與的同學名字,但可能只有我是因為留在台中自習沒回南投,是她相對容易可以遇到的,所以她親自送書過來給我。
而要送給其他人的書就都還放在她的書架上。


當時,我覺得每個人看著我的眼神裡都是帶著『為什麼?』『你一定知道些什麼!』
慢慢的我也壓力大到精神無法集中,連話都沒法好好說…

而那段時間,馬良神父就一直陪著我。
甚至後來導師還屢次請舍監老師通融,讓我每天可以在音樂教室待上比較久的時間,延後回宿舍。

雖然已經不記得當時神父是怎麼引導我走出來的,但我一直都記得,他總是不厭其煩地跟我重複說著: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

在那我覺得自己的青春也會劃下句點的時刻,因為神父、因為音樂,我順利的走過來了。


這些年再回頭想起這件事,就慢慢懂得,不是每件事情都有機會知道理由。
但,千萬要珍惜人與人相聚的每一刻,你永遠不知道一轉頭,是不是就是最後一眼了!


那些年,我們演奏過的曲子

由於我們只算是個中小型的管樂隊,所以我們當時演奏的編曲版本有些難找尋,也跟網路上的大型管弦樂隊挑選的曲譜有些許差異。
但還是請允許我從網路上找相同曲目的影片來跟大家好好分享那些年讓我印象深刻的曲子,

???? 華格納的女武神的飛行

???? 莫札特:“費加洛婚禮”序曲 

???? 布拉姆斯第五號匈牙利進行曲

???? Les Misérables |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 辛德勒名單

???? 卡農

因為神父,讓我認識了豎笛(黑管)的美妙,而在我們黑管內部有個必練的重奏曲譜就是卡農!請允許我用這首曲子作為分享的結尾!

銅管版卡農

馬良神父的音樂貢獻

馬良神父在2006年身體微恙被調回加拿大之後,雖然沒有再投入管樂隊的教育,但仍有參加當地的音樂劇社團,直到後來癌症病情越來越嚴重才全然離開音樂圈。

這些年,馬良神父也純手工打造出了許多音樂家,包含薩克斯風名家 王裕文老師,留美長笛演奏家 林鴻君教授,台北市立交響樂團低音號首席 陳建勛老師、 台中教育大學及高雄師範大學音樂系 陳鈞瑋老師等等。

在馬良神父離開台灣之後,學長姐們號招起散落在台灣各地的馬良之子,成立了「衛道愛樂協會」,也接棒了音樂的傳承。

在2013年馬良神父病逝時,學長姊們製作了一個紀念影片。在這影片五分鐘處,有「衛道愛樂協會」為神父演奏 “You Raise Me Up” 的片段。還有當時帶著這個演奏影片去探訪病重神父的簡短紀錄片段。馬良神父是加拿大魁北克人,所以他在影片中是講法語。

寫在最後

在我心裡,那個會因為我精準吹出他要的音符而在指揮途中給我眨眼的神父,那個會拍著我的肩跟我說「孩子,那不是你的錯」的神父,一直都沒有離開。
我記得他每次到台中市中心送修樂器之後,最愛去吃中華路夜市的鱔魚炒麵,我記得他很怕臭豆腐的味道,我還記得他晚餐後總會在校園裡騎著腳踏車或是拿著念珠散步…

非常高興馬良神父曾經來到我的生命裡!
我也記得他教給我們的一切,也會繼續將這樣的善意傳承下去。
讓更多的孩子可以接觸到音樂、愛上音樂。


雖說我是為了要投稿社區徵文才寫了這篇文章。
寫作過程也因為太過想念神父而數度中斷,眼淚把整個視線都糊住了,根本沒法好好打字。但我還是堅持把這些給寫下來。

只因為我在找資料,核對年份的時候,發現關於馬良神父的資料已經很難在Google上找尋得到,所幸還有收錄於一篇 衛道之音,還有一篇中教大碩士論文「台灣青年管樂團發展與現況之研究」中提及神父。所以我還是私心想再為神父多留些紀錄下來。

馬良,一個跟著教會遠渡重洋來到台灣這個小島,用音樂教育了無數孩子的神父。

他把他的青春與熱情全都灌注在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們上,有的孩子因此成為了音樂界的名家,其餘的孩子們就算離開了音樂這條路,也從未忘記過神父教導的一切,更未忘記過被他引領著一窺奧妙的音樂殿堂!

我們名字各異,但我們都是「馬良之子」

因為神父,我愛上了豎笛這個樂器。因為神父,讓我跟音樂再次銜接。因為神父,讓我的生命順利延展至今,他是我最愛的 Father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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